熊英那年春节

2020-12-22 09:44  阅读 21 views 次

父亲节专刊
编者按
有一种伟岸如青山,巍峨峻拔。有一种圣洁如冰雪,晶莹剔透。有一种温暖如春阳,和煦醉人。有一种宽广如江海,浩瀚辽阔。有一种幸福叫父爱。父亲节到了,让我们把最真的、最深的、最美的祝福送给父亲!
05
那年春节

作者简介 熊英,湖南平江人,从医多年,未忘初心,恣意人生,伴雅而行。
日子似流水般悄无声息,在忙碌与闲适间相互交替,不知不觉又是一年“父亲节”的到来。我的几位父亲,已先后离我而去,留给我们的是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心头挥之不去的隐痛。
2009年春节前夕,距过年还有十天时间,老公的父亲突发脑溢血撒手西去。因为公公的离世,我们从四面八方匆匆赶回父母家,办起了丧事。那年春节,我们在一片忙乱与沉重中度过。
将公公送上老家的山头后,我们分头去感谢那些给我们帮忙的亲朋好友。然后买了一大家子准备过年的食材,以及他人到家里来探望招待用的物品。老公和小叔则每天搭车几十里去老家父亲的新坟前烧烟包,三朝日、大年三十、初一,我们十几号人集体出动去拜祭刚刚过世的父亲。
公公走的那些日子,总是大雨滂沱,我觉得应该是上天也在痛哭人间失去了一位好父亲。弟媳妇说,她的心里很疼:2008年酷夏她患尿毒症的生父过世,想不到在岁末的时候,公公又这样匆匆离世,一年之内送走了两位父亲。一夜之间,我们成了没爸的人。家中的老老少少,哪个又不是如此呢?公公一生耿直,与人为善,身体也还硬朗,突然离去,每一个亲人及认识他的人,无不动容。我们的小外甥,就一再地嚎啕大哭:“外公怎么说没就没了呀!”
元旦的时候,我回到这边家里休假,公公就开始张罗着准备过年的物资,并和婆婆说我难得回去,要她做些好吃的给我增加营养。婆婆说公公最近天天都在翻日历,扳着手指头数,哪一天哪一个会回到家里来,很是欢喜。但绝对没想到,自己会在大小孩子们回家过年之前离去。
公公60年代从部队转业,一直在单位开货车,也算是跑遍了大江南北,但退休后没怎么出过远门,也没走过京珠高速。我们就曾计划,2009年带父母去广东的小叔家那边,去看看外面日新月异的花花世界。可是计划却没有变故快。
公公虽是家中的独子,但自幼家境贫寒生活窘迫,没读多少书,年少时外出当兵,在空军地勤部队开车,抗美援朝时曾在鸭绿江边给志愿军提供补给,在部队认真工作多年,后转业回到工厂,不管在哪个岗位上,始终将工作视为人生的头等大事,为人诚恳,做人坦荡,忠厚踏实,一生节俭,两袖清风。公公珍藏的徽章奖状记载了他平凡而努力向上的一生。过去的日子里,家中生活尽管艰难,但他从不委屈自己的孩子,偶尔出车回来,带一斤饼干、几粒糖果分在儿女们手中,香甜可口,余味绵长;节日一顿用粗粮素菜精心做成的盛席也是儿女们的翘首所盼。公公,在75载的人生路上,洒下了无数的辛酸和汗滴,也收获了大家的尊重和爱戴!
  公公是个心灵手巧的人,遗物中收集整理了很多报刊资料,家中大人小孩不同时期的照片,各种历史证件,收到的贺卡、信件都完好保存,分门别类,井然有序。退休后他自学水电与修理,亲戚家建房,他去帮助装电路线,安自来水管,后来又学会了做烤火用的桌子。单位上同事家热水器电饭锅电子钟坏了都请他免费修理,有求必应,家家户户都有他精心制作的烤火架与桌面。公公就像一条老黄牛,没有酬劳,只有奉献,他把全部的智慧和爱献给了家庭和亲友,在家族中享有极好的口碑。
   公公去世的当晚,我们与他通了电话,他在电话里高兴地和我们说,又要加退休工资了,但是,想不到新加的工资尚未领到手,就这样匆匆辞世。公公的离去,让我真切感受到生命是如此脆弱,面对无可挽回的失去竟是如此的无望与无力!
公公向来不喜欢麻烦他人,哪怕是自己的子女,想不到连离世也是如此匆匆,我们还来不及赶到他的身边,伺候他一天半会,他就这样走了。公公,您默默地走了,走得那样急促,没有给家人留下只言片语,留给我们的是无尽的哀思和永久的怀念。或许这也是您最后一次给予我们的人间大爱。
当街巿渐渐热闹起来,当烟花燃起鞭炮响开,当左邻右舍欢度春节的喜庆气氛扑面而来的时候,一种前所未有的哀伤笼罩着我们。吃年饭的时候,仍然是满满一大桌子的饭菜,全家人团团围坐,只是,谁也不肯先动筷子,盯着桌上那盛满饭菜却注定再也无法端起的碗筷,看着那酙满的酒盅,那是为公公准备的,我们都在默默地喊着:父亲,请先用餐!
春节是合家团圆的日子,可直到今天,到此时此刻再也无法团圆的时候,才真正理解了团圆的意义,这顿团圆的年夜饭竟让人如此哽咽。所以,人世间的春节,并不一定都是欢乐愉悦,也有令人心疼欲绝的时候。
子欲养而亲不待。岁月漫漫,时间涤荡,没有了父亲的父亲节,我们理应沉默,似乎只有感伤。可是我好想对天堂的父亲们说一声:“父亲啊,今天是您的节日,您健在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有这个节日,从没陪您过一回父亲节,也从没给您买过父亲节的礼物,今天我们知道了这个节日,父亲们却已离世。就让我在此写上几句:父亲们,安息吧!”
祝普天之下父亲们健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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