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散南国文学·征文】钱江120的三重使命 | 胡克林

2020-12-09 14:32  阅读 37 views 次

西散南国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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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黄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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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江120的三重使命
——谨以此拙文怀念生我养我的父母大人
作者/胡克林
题记: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心欲平而情无抑,口欲表而辞不达。春风入屠苏,新桃换旧符,在家给人足、辞旧迎新的春节来临之际,思父念母之情恣意而生。历经磨难而负重前行的父亲,时时萦绕眼前;含辛茹苦而从不言弃的母亲,每每重回梦中。故往事重提、旧文新翻,并以此拙文怀念生我养我的父母大人。
正文:
“知音诚难觅,患难见真情。”亘古如此,万物皆然。
我和钱江120堪比俞伯牙与钟子期、项羽与乌骓马的相知之情,正是人世间患难真情的感人见证。
钱江120、妻子、儿子和补习班,是我自力更生的四大标志性成就,而妻子和补习班更是钱江120倾其所有、鼎力相助的结果。
正因如此,我对我的钱江120有一种别样的依赖、感激、而又十分愧疚的感情。诚然,他已是风光不在的尘封明珠,遍体鳞伤也早已取代了曾经的靓丽容颜,刺耳嘶哑的轰鸣声也早已取代了往日心有灵犀的动人韵律,大费周章、耗时费力的恼人启动也早已取代了过往的招之即应、驰之如风,但在我心中,钱江120永远是活力四射、容颜不老的御风之子。
陪我探母
穷则思变、困则谋突,我的钱江120诞生于一个极其特殊的时间节点,正因如此,他的使命也是非同寻常。
一九九八年的八月十六日,终于等来了工作分配的消息,我被分配到民勤三中。我很高兴,也很激动;全家激动之余,皆大欢喜,母亲更是喜极而泣。
我从未奢望过锦上添花的好运连连,却也从不相信祸福相依、乐极生悲的无妄之灾,但天不遂人愿,不虞之祸还是不期而至。第二天,就在全家兴奋而又忙碌地为我上班报到做准备的时候,母亲突然倒地昏厥,不省人事。
医院诊断是脑溢血,即使经过日后较长时间的恢复,最佳效果也只能是神志清醒,生活自理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平地惊雷、晴天霹雳,我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你不要多想,有我和你二哥三哥呢,到学校报到上班。只要你安心好好上班,不让你妈操心,就是对你妈最好的照顾。”
老爹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减压兼安抚性的安排不容分辩。
“就是的,老四。有我们呢,天塌不下来。”
二哥三哥的话语同样果断坚定。
……
眼泪无助病愈,忠孝无法双全。报到上班是生活给我的无二选择。可身在学校心系母亲,虽已报到上班,但却整天魂不守舍、浑浑噩噩,全无工作的状态,病床上的母亲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更凄惨的是“腿到用时方恨短”,每逢周末,由于家处远离民湖公路的旮旯之角,交通不便,虽归心似箭、心急如焚,但却除了望眼欲穿的无奈和跺脚叹气的失望之外,剩下的只有咬唇憋气、自我僵持的孤独等待。
哦!前面好像来车了——好不容易盼来了一辆二道贩子收猪的兰驼三轮车,车主还说:师傅,实在不好意思,前面还有两头已经付完款的猪要拉。
有限的生命禁不起无尽无为的干耗,黄金般金贵的时间被无奈无期的等候戏弄得只有另辟蹊径。
“不行,活人岂能让尿憋死!公车路不通,私车辟蹊径。”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精打细算,开源节流。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我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漏过我的宏伟计划——一定要给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一个大大地惊喜。
果断调整财政支出计划,强化“一保四不”的执行力度:确保母亲医药费;原则上不添置衣服;非特殊情况不参加聚会;严格压缩控制进城次数;在没有十分把握的情况下,绝不主动在同事们牵线搭桥的姑娘们面前自作多情、逞能装阔。
三十天……三十一天……三十天……
这样屈指掐算、精打细算的日子整整持续了二十二个月,二零零年五月份的工资终于到手了:六千元,微不足道的天文数字。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在泉山镇十字搭上了去县城的第一辆轿车,下午三点整,一辆崭新的、五千七百六十元的钱江120停放在了我的宿舍门前。或许是达成目标的激动与兴奋,或许是母子情深的思母心切吧,一向对大小车辆毫无兴趣的我,居然用了不到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熟练驾驶了。
俗话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而我却是胯下有车,犹恨路长。这以后,每到周末,我总能在几无误差的时间节点站在母亲的床前:我如释重负的看着母亲,昏迷中的母亲也似乎心有灵犀的端详着我。这对我和母亲都是一种奢侈而温馨的亲情盛宴。
既然母子连心,那就注定心脉相通。奇怪的很,据二嫂三嫂描述:周一到周四老妈总是昏昏沉沉,只要一到周五下午临近我到的时候,母亲就有强烈的清醒意愿和微弱的清醒迹象。遗憾的是母亲却一直没能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也是从这以后,每次回家,只要钱江120清脆响亮的笛声一响,父亲、二哥三哥、抑或是二嫂三嫂,总有一人出来站在门口等我。其实,与其说是他们等我,倒不如说是他们代替母亲等我。
这样的状况整整持续了两年半。
啮指痛心、心诚则灵!我一直深信不疑。历经哥嫂和父亲两年半的悉心照顾,哑巴说话、铁树开花般的奇迹出现了:不省人事的母亲,从专家权威“活死人”的“死刑判决”中清醒了过来。
全家人喜极而泣,尚且无法以连贯语言表达自己心愿的母亲,用苍白颤抖而又绵软无力的双手拉着我的手,眼中噙满了有心无力、无助伤感的泪水。
看着被病痛折磨得仅剩皮骨骨架的母亲,我泪流满面。
专家权威说,这是我们精心陪护和母亲自身顽强抗争的结果;还说就母亲这样的体质和年龄,这的的确确是生命奇迹。
二哥三哥和二嫂三嫂高兴地对我说:老四,老妈能清醒过来,你的钱江120功不可没。
侍母功臣,无名英雄。何种赞誉钱江120都受之无愧!
两年多家校之间风雨无阻的来往折返,钱江120在我眼中已完完全全化身为深明大义、助夫探母的铁镜公主,现代版四郎探母是对我和钱江120无间关系的最佳注解。的确,我、母亲和钱江120笛声之间已经有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一种奇妙感应。每次到来和离去,钱江120鸣笛是必不可少的报到作别环节,二嫂和三嫂说,每次出门鸣笛时,母亲总是显得依恋难舍和失神落寞。
娶妻成家、添丁为父之后,我才真正懂得了亲情和陪伴才是治愈亲人病痛的无价良药,也才对当初母亲因我而来的清醒精神和因我而去的失神落寞有了伤痛及骨的揪心体味,那是因为在母亲心中还有未竟的责任。
也是在成家为父之后,才解开了一路走来对母亲的诸多不解与好奇:没有闹钟,仅凭门前老榆树和北斗七星的位置关系,母亲为什么能够把我们上学的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起早贪黑、忙里忙外的母亲,为什么总是偏爱绿毛文身的窝头和锅底牢不可铲的焦粥?母亲明明没有吃,可为什么总对父亲和我们说‘我已吃过了’?原来叫醒母亲的根本不是闹钟、老榆树和北斗七星,而是望子成才的心愿和责任;决定母亲偏爱的也根本不是什么异于常人的嚼蜡味觉,而是天性专属的涓涓母爱;而‘我已吃过了’的温情谎言,更是那个穷困得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艰难岁月中,母亲能够匹配给家庭成员的最大关爱,而这也正是小时候读到《爱吃鱼头的母亲》中的母亲,之所以让人肃然起敬和倍感伟大的真谛与震撼所在。
梁启超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诚然如此,我羸弱勤劳、坚韧刚毅的母亲就是无字的传世经书!
天地为鉴,多少载披星戴月、含辛茹苦的辛酸岁月不堪回首;
日月为证,多少次爬坡过坎、东借西佘的窘迫场景无法忘却。
感谢母亲,是您一生的勤劳坚毅,让我懂得了为人父母的艰辛和责任,更让我懂得了生活无论是艰辛平淡、还是安适精彩,都要心有所念、负重前行。
感谢母亲,感谢您的苦涩养育和倾情教诲!若苍天有眼,当给您百病不入的健康身体;若大地有眼,该给您安享天伦的幸福晚年;若命运有眼,应给您五福并臻的无憾成全。
但命途多舛却苍天不佑,含辛茹苦却大地不公,四邻赞佩却命运悲凄。劳苦一生的母亲大人,晚年不但未能享受日思夜盼的天伦之乐,羸弱的身体反饱受多重病痛的无休折磨,以至于早早离我们而去。
时间为鉴,无数次魂牵梦绕、悲痛欲绝的拳拳之情从未走远;
苍天为证,多少个辗转反侧、泪湿枕衾的无眠深夜您入我梦。
感谢您,我的母亲大人!是您让我读懂了母亲的内敛伟大;是您让我体味了母爱的洁净无私;是您对我经年数载的百般呵护,让我明白了责任的份量;是您一生的含辛茹苦,让我懂得了只有坚韧面对生活的人,生活才会不负于他。儿子我将谨记教诲,笑对生活,不负您望。
感谢你,钱江120!你是应愿而现、升华亲情的暖心之舟。是你在母亲大人的有生之年,让我把对母亲此心耿耿的牵挂变成了直面意会的暖心预约和至美期待,使我感触到了舐犊之情的温馨纯粹与无价珍贵。也是你,在助我略略弥补“子欲孝而亲不在”的巨大人生遗憾的同时,也助我略略缩小了与孝子这个道德标杆之间的巨大差距。
感谢你,钱江120!你是最知我心的卧榻挚友,是你让我在掩耳盗铃、欺世沽名的体面自慰中,心安理得的稀释了为人之子的厚重负罪感,而后得以光宗耀祖的孝子面孔祭先训嗣。
时至今日,每每扼腕痛心之时,无不思念生我养我的母亲大人!
时过境迁,每每诚惶诚恐之际,无不感谢伴我数载的钱江120!
助我成家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参加工作到成家前,最愁最怕的就是中秋和春节的到来。可“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太阳照常升起、地球正常转动,尽管我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中秋和新春佳节每年总是伴随我的凄惨厄运如约而至。时至今日,母亲和哥嫂在团圆佳节之时、母亲病榻之侧联手逼婚的心酸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不知不觉间,母亲卧病在床已整整五年了,我也步入了大龄青年的行列,结婚成家成了每次回家必受质询的事项。
随着时间的推移,父母哥嫂的质询策略是渐趋完善,质询态度也是渐次强硬。由最初围魏救赵式的温水煮蛙、诉苦流泪的催婚,到后来霸王上弓式的强词夺理、责骂驱逐的逼婚。
“娃子,你是不是看你妈还有口气煽,就把老子的话当耳边风了!?”
“爹,不用急,慢慢找。”
“滚!慢慢找,你说的倒轻巧。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犟板筋,活生生包爷的儿子。以后一个人就别进这个家门,就当我们没有你这个儿子。”
“老四,老爹说的是,赶快找对象结婚。老妈这病根本不是医生能治好的,是你还没有成家,她心有不甘,不愿撒手而去。”
“老四,你知道队里人是怎么说的吗?他们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是我们做嫂子的不管不问,一毛不拔。该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双拳难敌众手、眼泪软化硬骨!哎呀,坚持不住、也不能坚持了,大哥代表全家下达的最后通牒和母亲态度坚决的停药抗争,成了压垮我的最后砝码。
唉,算是真正体味到了“老鼠进门、人人喊打”的凄惨滋味了。
百善孝为先,远水解近渴。心怀愧疚、哽咽无语的我也觉得虽不能晨昏定省,但也确实该为病榻上的母亲做点什么了。
虽走孝子路,但绝不屈自己——易水诀别、破釜沉舟般的悲壮抉择:吃财政、铁饭碗、即使不养眼也决不降食欲是严防死守的底线。
“小伙子,尽信书,不如无书。别以为经济基础只决定上层建筑,其实它同样决定下层建筑。”
热心冰面裹挟而来的金玉良言,虽觉惊悚逆耳,但不可否认,这是准退休级老教师们的肺腑忠告。在他们看来囊中羞涩、空空如也的我,不要说几无回头率的疲软颜值,就连支撑约会、联络感情的基本物质储备都无从谈起,哪还有资本奢望国家财政保障的美好姻缘!
鲜花插牛粪、才女嫁丑男——认同其评估,拒绝其定位!
堂堂五尺男儿,岂能唯命是从!逆天抗命,绝不自降其格,哪能屈从世俗。
……
“照照镜子、掂掂口袋、估估家当,别自取其辱!”
“婚姻是柴米油盐、穿衣住房的现实生活,不是甜言蜜语、半裙超短的花前月下,殷实的口袋才是叫板国色天香、红颜淑女的最大资本!”
……
家属阿姨和师娘级女教师们的话虽刻薄尖酸,但也不失为一种让人迷途知返、回头是岸的冰冷关爱。
虽脚底发凉、眼泛迷雾,却如母亲一般的心有不甘。
不是说尊严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吗?——纯洁的爱情绝非金钱的奴隶。
乞丐常怀驸马心,八戒尚敢戏嫦娥。更何况自己虽非施瓦辛格和贝克汉姆般的万人迷,但也绝非獐头鼠目、灰容土貌的卡西莫多。
心动不如行动,重要的是动起来。
好汉一怒虎山行,独上高楼觅红颜。
二十年前的民勤,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有编制、吃财政的男女比例更是压倒性失衡,几乎所有单位的未婚女性都是中华鲟、大熊猫般金贵的稀有资源。在求婚的过程中,无论女方的身高是多么的袖珍浓缩,在人格地位上总是处于绝对的高度。如果说男方是仰视心中的女神有些夸大的话,那说女方是在俯视石榴裙下嗷嗷待哺的难民是毫不为过。
茫茫人海,红颜知己栖身何处?
病母在期盼、众亲在督办,我该怎么办?
何不就地取材、深挖内部潜力?!——夸父逐日、蚍蜉撼树,堪比天方夜谭般的痴心妄想。
绝非妄自菲薄、自我矮化的主观臆断,而是投石问路、折戟沉沙之后的明智定向。
“肥水不流外人田!小伙子,你的情况我清楚,尽管希望比较小,但我还是愿意探探校内这些姑娘们的口气、摸摸她们的真实想法,当然我也有充分的替你受点挫折的思想准备。”
“哎呀,太谢谢您了,香爷。我都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没事,小胡。古人不是说‘尽人力而听天命’吗,咱们就‘死马当活马医’吧。但愿老汉我‘千媒之王’的美誉不要因你而毁!”
抑或是同情,抑或是赏识,抑或是……不管怎样,号称 “说客之王”的在我眼中像神一样存在的香爷,总算答应出马了。
传奇香爷敢较真,朦胧淑女特矜持;香爷深谙迂回术,淑女个个会太极。
为期一月的摸排接触下来,香爷期待的所有“无论怎样,我都尽快给你答复”的热情承诺,都是泥牛入海、音讯皆无。
成群美女静悄悄,想必她们在结盟。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在我眼中都是仙的淑女校宝们堪称神通广大、无所不通的全才学霸。她们收集提炼信息的能力足可媲美“间谍之花”川岛芳子,而评估展望发展前景的毒辣眼光更是丝毫不逊股神巴菲特。她们不但对我瓮牖绳枢般的家庭状况了如指掌,还将我二级残废的身高视为有损伴侣尊严的致命硬伤。更让我啼笑皆非、出离愤怒的是她们竟将我病瘫在床的母亲视为无法承受的负担累赘,还煞有介事地为我怯于交流的惜言如金,贴上“迂腐古板”和“绝无升值潜力和空间”的弱智标签。
唉呀呀!还真亏淑女们想得出。可监狱中关押的那些幽默善侃、风度翩翩的毒贩子、人贩子和情场渣男们,却又为什么不入她们的法眼?不过,也还好,值得庆幸,至少她们没有说我是先天脑瘫。
绝非信口妄言,而是铁证如山!当时既非小题大作的文革期,也非谈虎色变的非典期,可悲的是这些淑女校宝们对待我的标配态度就是注意保持距离、刻意划清界限和着意纯洁关系。
潜力股奇石璧玉、疯狂认购,垃圾股茅石烂铁、抛之不及。
校内剩男虽不多,可也并非我一人,但被淑女们无一例外视为垃圾股的,却唯我一人。我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应该自嘲,但我知道,在自己人生的至暗时期决不能自暴自弃,而应将这种看衰鄙视的殊遇作为千金难买的鞭策和自强不馁的动力。
唉,现在想来,我既非菲比斯般英俊潇洒,又非石崇般富可敌国,何以奢望得到校宝淑女们的垂青!
内无资源可挖,但求外有蹊径可辟。运动中觅姻缘,说不准会绝处逢生、柳暗花明。
美好的愿望与不给力的现实叠加在一起,注定是含笑的辛酸。同病相怜,兄弟单位不要说出口外销,内部也都因为狼多肉少而经常干戈四起、频频调整重组。“八大光棍三撮毛”,就是当时一兄弟单位狼肉失衡的真实写照。鉴于此,各单位对未婚女性的管控都实行“一把手”负责制,多措并举、严防死守,优化配置、内部消化是各单位不成文的刚性共识和常规消化渠道。
唉呀,这绝境之下的外觅佳缘,无异于虎口夺食、与虎谋皮,谈何容易!但严酷的现实告诉我,唯有敢于虎口夺食、与虎谋皮,方有偶逢艳遇、涅槃重生的一线生机。
历险需骏马,负重必坚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男子到男人转型升级前的必备磨炼。
情势所迫、命运使然,生不逢时的我和钱江120别无他途,唯有勇往直前。
时势造英雄!拿出名扬全国的民勤治沙精神和苏武牧羊的毅力恒心,置于死地而后生。我还就偏不信邪,在这一点六万平方公里、近三十万人口、崇文尚学的文化名县,难道我这个堂堂的公办人民教师还要当光棍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全社会大力倡导尊师重教的当时,我幼稚天真地认为虽非人人认可“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职业”,可教师地位比起“八娼九儒十丐”的年代,就算没有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升格,至少在大多数人眼中也还是老母猪上树——大有进步的。
“小伙子,别太天真了!提倡尊重教师,其实就是教师没用、也得不到尊重,特别是我们民勤人,是典型的重教不尊师!在他们眼中,你顶多也就和俢鞋补胎的差不多,就这还是说地位而不是收入。”
冷语菩萨心,满腔荒唐言。
事实胜于雄辩,空口袋是立不住的。我相信,行动和结果是回击修正谬论的最有力武器!
硕士博士抵不上人情练达、历经世事。很不幸,纯洁的爱情既不同情弱者,也不相信眼泪;既不垂青学富五车的无产者,也不钟情品德高尚的痴情汉。美好的愿望被残酷的现实碾压的支离破碎,痴耽幻想的我,大大低估了这项任务的艰巨性。古人说“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而我的寻妻过程,却是一个不折不扣持续蒙受山寨版戏谑消遣的过程。几年下来,碰壁吃羹是十有八九,进屋沏茶已是给足了面子。所有的“再见”没有一次得到兑现,更别提什么花前月下、温情缠绵的升温进展了。空前绝后的克隆版见面三部曲堪称超越《儒林外史》、笑傲讽刺小品史的滑稽经典:
听我略有保留、避短就长的家庭情况陈述;
在简明扼要的对话基础上准确评估我的家庭经济状况;
简洁客气的回复:目前以工作为重,暂不考虑个人问题。
当然,如果有幸碰到特别有涵养和同情心的姑娘,她们也会微笑慷慨地给我美好祝福:胡老师,你非常优秀,你一定会有美好姻缘的。
三观不合、心无灵犀?还是先天失配、绝缘无分?
奇哉怪也,这还真邪了门了!虽说每年消失的珍稀动物数目庞大的惊人,可并不包括两条腿的姑娘啊!
患难见真情!困境之下,我感受到了来自教研组的别样温暖。
“胡克,大家一致认为,既然你坚持吃财政、铁饭碗的标准不变,那就必须采取不太‘文人’的方式和手段。”
“怎么个不太‘文人’法?”
“俗话说‘贞洁女抵不住瓷脸汉’,你必须放下架子、拉下面子。”
“组长,我不明白,还请你具体说说。”
“你不能姑娘说‘不行’就偃旗息鼓、转移目标。哪有你一问,就直接说‘我非你不嫁’的姑娘。”
“就是,小胡,找对象吗,诀窍其实就一个字:缠!”
“不是,你们不知道,学校内的我都三番五次的问了,人家一直说不行,那不放弃还能怎样?”
“哼,三番五次也算‘缠’!知道不知道,在我们教育系统历经八年‘缠’战、最终修成正果的大有人在。”
“就是,小胡,你这样蜻蜓点水、乱撒胡椒面不行,必须锁定目标,毕力强攻。”
“还有,像小胡这样循规蹈矩、缩手缩脚根本不行。‘小伙子不坏,姑娘不爱’,非常时期的攻坚战,必须采取非常规手段。”
“我听不懂你们的意思,组长。”
“组长,你们就别卖关子、装神秘了,都什么时候了,直接告诉胡克怎么做就对了。”
“好的!举全组之力,帮助胡克解决个人问题,是我们语文组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必须全员动员,集思广益、群策群力。”
“组长说得对,必须人人出力,一定要拿下目标,绝不能让其他组看我们语文组的笑话。”
“胡克,我们大家经过反复比较斟酌,认为在学校内部,还是小蓉比较适合你。”
“先下手为强,我发现其他组的几位光棍已对小蓉有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迹象了。”
“我早发现了。机不可失,明天就开始行动。”
“听清楚了,小胡,形势严峻,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必须至少到小蓉的宿舍去三次,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注意,一定要把握好进宿舍的时间节点。据我们观察,小蓉每天饭熟的时间基本是在十二点二十左右,你必须在十二点十五前进入她宿舍。她一旦问你吃饭没有,一定要说‘没吃’。她让你吃饭,你千万不能推辞,一定要吃,不管她做的饭多还是少。”
“可万一人家不主动央我吃饭,我该怎么办?”
“唉呀,这还要我们教吗!干脆我替你去得了。拿出羞不死的精神,见机行事,不管怎样,一定要以品尝品尝她的手艺、特别喜欢吃她做的饭等各种借口吃到饭。”
“就是,胡克,每天一定要准时去,去了一定要吃饭。这样她没有饭吃了,以后就自然做多了。”
“这样的办法不好吧,容易让别人产生误解的。”
“你的办法好,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一点进展。”
“你说什么,小胡,产生误解?我们大家处心积虑不就为的让人对你们产生误解吗?”
“唉呀,真正是巷子里扛木头的青色小伙子,就知道一板一眼、直来直去。”
“就是,别人误解不误解你不管,关键是你一定要做好浑水摸鱼、弄假成真的临战准备。”
“还有,晚上从小蓉宿舍出来的不能太早,她只要不三番五次催,你就不走,而且即使走,也一定要听到外面有人时再出,要有意通过咳嗽、打招呼等方式让他们看到你是从小蓉的宿舍出来的。”
“小胡,还有,你是班主任,早晨起的早。可是起来以后,不要着急刷牙,一定要先去跟自习;等自习跟完,天亮了,老师们也都起来了,你再去蹲到小蓉的窗子前刷牙。”
“哎,这怎么能行?”
“这怎么不行?窗子下面是公共区域,谁也可以在那儿刷牙;想刷几个小时就刷几个小时,那是你的自由。”
“哦,胡克,还有一点,我怎么看到星期二政府办那小伙子在小蓉的宿舍呆了好几个小时,下午他们还一起去外面吃饭了。”
“这很正常啊,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干涉他们吧。”
“诶,小胡,你真正是教语文的,是孔夫子的好学生。以后只要那小伙子一来,你不管有课无课,直接去小蓉宿舍。进去直接在床上一躺,天南海北、古今中外啥都能说。你不管他们听不听,你只管说你的。”
“就这样,目的很明确:绝不给他们二人相处的机会。”
“胡克,一旦下午他们出去吃饭,你一定要和他们一起去。”
“可组长,要是他们不邀请我一起去呢”
“唉呀,我说你笨死了。他们不邀请你一起去,你就热情主动的以尽‘地主之谊’为由,邀请他们一起去啊。”
“噢,对了,现在天气热了,从小蓉宿舍出的时候,该健忘时就健忘,可以有意识的把外衣、教案之类的东西忘下,以便再进她的宿舍。”
“组长,我们是教师,这些办法是不是有点歪道邪门了?”
“不管正的邪的、歪的直的,只要睡到一起就是对的。”
……
温暖来的太突然,命苦缘浅的我竟然无福消受!
浸透组长和同事们心血智慧的锦囊妙计折磨了我整整一周,在感谢他们无私相助的同时,内心却始终充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惴惴不安。
周末回家,我把组长和同志们对我的关心向父母和盘托出。
“哎呦,没想到我儿子的书还真念大了,都念到驴脑袋里去了!”
意外、失望、愧疚——父亲的脸色难看极了。
“儿子,老年人说‘命里有时终会有,命里没有不强求’”,听妈的,你千万不要这么做。”
“娃子,你妈说得对,‘宁做光棍汉,不丢祖宗脸’,凡事只求问心无愧。”
父母大人的话使我羞愧自责地不敢抬头。
出门返校时,父亲冷冷地说:“娃子,千万要记住,主意就是本事,就是做人的资本和吃饭的家什。自己的主意自己拿,尤其在困难的时候,更应该自己做决断、拿主意。你不小了,也是人民教师,你知道该怎么做。”
父母大人的教导使我茅塞顿开、醍醐灌顶,也愈发坚定了我坦荡做人、正道而为的人生信条。
任务尚未完成,本人仍需努力。一损俱损,钱江自然也责无旁贷。
说实话,赔笑讨好不要紧、屈尊降格也是小事,但最受罪、也最让人心疼的就是我的挚爱——钱江120了。
舍你骑谁!在炎炎夏日近四十度的高温下,钱江120在很多时候都会几无间歇的连续奔波三四百公里,可她总是气定神闲、任我驱遣。
“儿子,左方右远好姑娘多的是,可她的爹妈不是给你和我们家生的,我们这个家怎么能盛得下她啊!”
“你妈说的是,儿子,老年人说‘吃饭穿衣都看家当’呢,更何况这还是娶婆姨呢!我们家确实没有挑三拣四的条件,这都怪你老子没本事。”
“可不管怎样,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长相和工作吧?”
“绣花枕头好看,可能当饭吃吗?如果能当饭吃,那你就把嫦娥给你妈我娶回来。”
“谁说不是。我三个月时你奶奶撒手人寰,九岁时你爷又弃我而去,我和你妈是一分钱家产没有、一分钱工资不挣,不照样把你们弟妹六人也拉扯大了吗!再说了,男人吗,就是挣钱养家糊口的,你还指望人家女人挣的哪门子钱。”
“你爹说的对,‘男人是耙儿,女人是匣儿’。一个家,男人是挣钱撑家的,女人是守财持家的。你这么好的工作,找一个会守财、能持家的,人前人后、桌上桌下,她把你抬的高高的,你有多省心。”
“好了——好了,说一千道八百,瓜碗舀水、俗人素糕,好烂是个家什就行!”
“就听你爹的。俗话说‘看菜吃饭、量体裁衣’,不要说我们家这让人寒心的条件,就你妈我这个睁眼死人、靠药罐子养的累赘,只要有不要彩礼的个体户姑娘跟你,我们就高兴得烧高香都来不及了,更何况现在人家还主动倒陪楼房呢!”
“噢,还有,就我们这条件,再加上你妈这情况,以后预面看家什么的,最好放在她们家或者你们单位;实在不行的话,宾馆也行,就最好不要到我们家里来了。”
“你爹说得对,找媳妇,哪里有一五一十、什么情况都给人家说的人呢。特别是家里的情况,尽量少说,能不说就不说。”
“嗯,你二哥和三哥让我告诉你,如果女方父母真要是问到‘你妈将来谁照顾’,就说由他们承担,保证不牵扯和拖累你。”
一向坚强的父亲,强忍着满眶欲滴的眼泪而不敢正面看我,母亲早已是泣不成声。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男子本刚,计子则柔。
哦,可怜天下父母心!原来他们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自觉聪明地抬高自己,“顾左右而言他”的种种无缘托词,只是不愿、更不忍心戳穿罢了!
可悲啊!文人墨客笔下诗情画意的纯洁爱情和温情脉脉的圣神婚姻,在物质匮乏、活命至上的特殊年代,却纯粹被父辈们这样的芸芸众生嫁接异化、撮合稀释成一种抱团求生、传宗接代的生存方式!
更可悲的是“为子计深远”的父辈们,背负了太多本不该他们背负的重担,可作为人子的我们却全然不知。
听完父母唯恐我形单影只一生的悲戚劝导,我倍感辛酸,但又欲哭不能。
我知道,娶妻成家已不再是单纯的个人终身大事,更多承载着父母功德圆满的殷切期望,我唯有最大可能的圆满父母未了的心愿,才能略略平复为人之子的愧疚与不安。
在钱江120的鼎力支持下,我跑遍了民勤的所有乡镇:东到收成礼智,西到昌宁昌盛,南至重兴蔡旗,北至东镇往致。在满怀希望而去、垂头丧气而返的往返奔波中,验证坐实了无数子虚乌有的线索。可苦苦追寻的另一半却时而如同沙漠中的海市蜃楼,艳美如画,近在咫尺;时而如同戈壁滩上的柱状旋风,飘忽不定,遥不可触。
“我的目标在山腰,要想得到山太高”。可我的心理期望目标早已被“专治不服”的现实降格为是女即为仙的山麓之下了,心中的女神为何依旧是梦里看花,水中望月?
物通人性、人性佑弱!说来也怪,风采尽失、容颜憔悴,行程已近十万公里的功勋钱江120,在平日里还动辄会闹点情绪、发点脾气、罢点小工,可在整个寻妻过程中,却是满血复活,全天候,满负荷运转。一点情绪不闹,一点脾气不发,强劲得如同永动机。
有一次周末回家,当以炫耀表功、沾沾自喜的口气向母亲叙述完东奔西跑、自觉倍感辛酸冤屈的经历后,没想到等待我的却是父亲冰冷入骨的训导警醒。
“找婆姨和干工作一样,这点委屈算什么?再说了,年纪轻轻的,不从鼻里眼里钻一下,怎么会知道生活的不易。五八年春,生产队派我参加红崖山水库修建大会战。出发的当天,为加班多挣点工分,天没亮我就去挑沟。本来完全可以在汽车出发前赶回来,没想到中途锨把折了,不但沟没有挑完,就连车也错过了。没有办法,我只好背着铺盖口粮、带着工具,步行前往水库。你猜怎么着?五十多公里的路程,不到中午我就赶到了,当天我还超额完成了加固堤坝的任务。”
“哪有这样的事,派您去护差,却又不等您,您当时就应该撂挑子不去。”
“不去?你勺起吧,你还真以为是生产队派的?”
“其实那是你爹私下主动申请去的,就那你舅舅都找人说了不少情。那时你大哥刚刚出世,你没有见上面的几个姐姐也都还小,挣不上工分,家里已经断粮好长时间了。你大哥能活下来,就是靠从生产队预借来的你爹上水库的口粮。”
听完父亲平静、母亲悲戚而令我剜心泪目的诉说,顿觉嶙峋佝偻得近乎活体标本的父亲,高大得只有灵魂深处的跪拜仰视和心怀梦想的拼搏追求,才能配得上做他的儿子。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父母替你负重前行。
不堪回首的穷困年代,心有余悸的特殊时代。家徒四壁,父母唯有起早贪黑、拼命劳作,才能挣得杯水车薪的糊口之粮;物匮子多,父母唯有节衣缩食、精打细算,才能最大限度缩短断粮苦等的天数;心有所念,父母唯有在吃树皮、喝菜汤的相互慰勉中,才能为幼子们构筑起物匮情浓的完整之家。难怪父母说他们那辈子的日子比现在要长,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
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作为人子,虽不能奢求比肩亲尝汤药的刘恒、卧冰求鲤的王祥,可也绝不能让操劳一生、清贫一世的父母大人留下责犹未尽的终生遗憾。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踏雪寻梅的功夫不到,甘为牛马的诚心不足。
淑女隐野太煞景,大隐必在寻常处。我暗暗下定决心、许下诺言:一定要在下一个中秋节、最迟春节到来之前,以苦苦寻觅的她和由她而成的家,带给病榻上的母亲些许安慰。
可事与愿违的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时间穿墙而过,流言不胫而走。蝴蝶效应、几何扩散,尽管摸排和面试的工作都是在极其保密的状态下进行的,但“没有三十年不漏的瓦房”,过高频次的东西相面、南北约会,加之秉持几近相同考察标准的面试官之间的信息共享,我很快成了教育系统大龄青年、婚姻困难户、甚至是问题青年的代名词。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对我的个人问题也由关心关注上升为重视纠偏了:
物质决定精神,还是先照照镜子、量量家底吧!
谁说不是?“吃饭穿衣看家当”,更何况这还是找对象呢!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们也血气方刚过,可也没有这么自我膨胀、自不量力过!
虽说是“猪皮镜子照脸,各对各眼”,可就他家那家徒四壁、面西透风的条件,能找个理发的、裁缝这类个体户就非常不错了。
唉,我们也是瞎操心。二八盒子打飞机,人家目标可高着呢!
“看小说流泪、追韩剧闹心——别杞人忧天”,等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小伙子就知道光棍是怎么来的了。
就是的!这也难怪,小伙子毕竟还是二月二的馒头吃得太少。
唉,撞了南墙不回头,不做光棍不认怂,活生生包爷的儿子。
就是的,现在的年轻人,最大的缺点就是高估自己,看低现实,其实和我们一样,不就是个勉强能够解决温饱的教师吗?
……
“为田地熬烂双眼,为婆姨跑断双腿”,这不正是古人“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应有境界吗?
天无绝人之路!
只要真心想哭,瞎眼中也一定是盈眶欲迸的泪水。
我还是选择相信古人和屡验无爽的民勤真理。
……
“我看小伙子都有美人狂想症的前兆了,你瞧那干涩无光的眼神。”
“你还别说,我也觉得那傻小子最近有点呆兮兮的。”
“我看这小伙子的脑袋不是发烧进水了、就是驴踢门挤了。”
“不错,爷们所见略同!照我看,这小伙子也不是抽风呢,就是脑瘫呢!”
……
是吗?我举起上手,在将信将疑中使劲拍打混沌一片的脑袋,还好,信号未屏蔽,思维未梗阻,完全具备正常思维的能力。
骑驴看唱本,我偏不信邪!誓与共识试叫板。
真情行千里,难得见一面。
穿越时空的神似、宿命注定的契合!这与三年困难时期,父亲为养家糊口而孤身一人、背井离乡,到内蒙古阿拉善右旗牧区寻觅头发菜时的心酸处境如出一辙。
审时度势、知难而退,还是坚定信心、逆势而上?
父亲如果那时知难而退,哪有今天我们兄弟姐妹六人?更何况父亲当时处在糊弄了上顿、凑合不了下顿的困境之中。
我们为证——怂汉眼中尽是坎。不敢提起拿悬做几件事的人,就不是男人,而是怂包!
父亲率真朴素、入情入理的板脸训导,远胜古人排比对仗、典雅华美的金玉良言。
母亲为证——无论多么窘迫的处境,都没能使骨瘦如柴的父亲屈膝弯腰!
父亲拱形凸起、嶙峋的似活体标本的瘦弱身躯,使我在无意之间寻觅到了“人情练达即文章”的人生真谛——饱经风霜、世居里巷、劳作田间的父母大人,远胜于鸿篇巨制、传世经典中极尽歌功颂德的圣贤名流、巨擘大家。
铁杵磨针金石开、水滴石穿终有时——不为失败找借口,只为成功多努力。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纰漏出在何处?
“天下大事,必作于细。”调动一切资源,再细致倒排一遍,看看有没有隐身红颜、漏网之美。
一天,两天……
一周,两周……
一月,两月……
真正是“骑破钱江无觅处,原来竟在咫尺处”。历经半年的地毯式细致排查,毗邻乡镇学校的好友终于来电话了:
有一目标,不妨一看。不过此女来校不久,知之甚少,似心高气傲,故一定要有双向选择、优雅转身的思想预案。
唉呀,“世事倒颠、喇叭倒吹”,饱汉竟知饿汉饥了。也真正是难为心忧剩男、普渡众生的好友了。
挚友,真正是患难与共的挚友!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朋友,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毅然决然地扮演了第五纵队的角色。
感谢并铭记朋友生死肉骨、价值连城的连姻冒险。
优雅转身的预案?哼,这有什么呢!都凄惨到看破红尘,化缘天下的准光棍境地了,我还有什么看不开、想不通的后顾之忧呢!况且闭门之羹,我早已习以为常。
与其说是记忆犹新,不如说是刻骨铭心。老师们说那天的天气预报特别准:零下三十四度,西北风七到八级,中到大雪。奇怪得很,驾驶钱江120的我,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到西北风的无情和凛冽。婚后好友和妻子都说我是高兴得失去了知觉,我说那是连续的失望我已没有了常人的感觉。
时隔半年,又一次在好友的办公室接受面试。
相同的情景,熟悉的等待,不同的是往日的紧张与屡次碰壁的五味杂陈早已不见踪影,见面即再见、再见即忘却的超脱心态让我泰然处之。
哎呀,世易时移,面试宜矣。社会发展真正是太快了,各行各业都与时俱进、革故鼎新!这不,仅仅半年没有参加面试,没想到面试官选聘扩招的幅度和选配标准的变化就如此之大!
面试官选聘选配标准降低带来的质量下滑如此明显,难道就不怕有重蹈高考扩招覆辙的风险?!
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照单配餐、满足个性化需求的全新选配标准确实显得更接地气。
时过境迁,现在回想起来,这次公益救助性面试,像极了现在精准扶贫中的“兜底全包”。
哎呀,社会主义社会就是好。衷心感谢党!感谢人民政府!我会无比珍惜已有和将有的一切,以忘我工作回报国家。
不过,温饱不解决,何谈分国忧?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力应对面试还是当下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这不,今天的面试官不但长相波澜不惊,而且身材也是高度浓缩,与我二舍三入、号称一米六八的伟岸身材是极其般配,用时髦的话说就是“量身定做,无缝对接”;天道酬勤,感天动地。看来缘分真到了。
过年吃饺子,谁家也能轮得到。
意料之外,面试的过程如同朱自清笔下水城威尼斯的别致建筑,极致的简洁明快;效率则如威尼斯船夫手中蜿蜒疾驰的刚朵拉,毫不拖泥带水。
胡老师,为什么以前和你见面的那些姑娘,最后送给你的都是美好的祝愿?
那是因为“弱水三千,我独取其一瓢”。
嘘……!吓死我了。好运当头、神手偶得!这是昨天晚上失眠之后,辗转反侧、随手乱翻时,不经意从《红楼梦》第九十一回《布疑阵宝玉妄谈禅》一节中看到的一句话。
不是所有的平淡相遇,都能成为百忆不倦、千品不厌的平凡经典!
情诀唯诚、真缘至简,面试的过程就是如此,的的确确就是如此:简洁精悍,高效务实。吸取教训、绞尽脑汁、完善润色的应答之辞根本没有展示的机会,多次模拟演练、做足功课的敏感话题也是丝毫没有涉及。
在失望中学会承受绝望,在面试中学会应对面试。衷心感谢先前那些不计其数的面试官,正是受益于你们对我系统性和历练提携性相结合的刻薄面试,才会有今天内心无比坚韧强大的我。
后来我对母亲说,我是多年带补习班的,不交学费的学生因为没有压力、不懂珍惜,大多不能心想事成。几年下来,我为预约姑娘而购买的那些精美垃圾食品,其实就是我交给面试官老师低廉但用超所值的珍贵学费。
衷心感谢先前那些见面即作别、一面即绝缘的面试老师,正因为你们的无私、坦率、决绝和用心良苦的厚爱,才使我避免了明珠暗投的凄惨命运,涵养了愈挫愈勇的品德,收获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爱情。
感谢父母赐予我的一双眯拙慧眼,览阅人情无数遍,洞察世态千万回,终于让我把这纷扰尘世、趋利众相和百态人生,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漂亮的皮囊追名逐利,美丽的心灵扶危济困。
情理之中,我们预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此后的进展和诸位的经历大抵相同,略感缺憾的是恒温渐进、少有波澜的主旋律下,浪漫不足、平淡有余的情调短板被无限放大。
不管驶向鹊桥相会的小舟是一路顺风,还是历经颠簸,终将谱写出“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感人乐章;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泛舟远行,也必将把跨越贫富、穿越时空的纯美预约,演绎成童话般绚丽斑斓、芬芳四溢的人生篇章。
属于你的,跑也跑不掉;不属于你的,求也求不来。
尘埃落定,修成正果。中秋节之前,我们由敏感朋友转型升格为合法夫妻。
喜出望外,诺言已兑,终于有向父母大人交差的她回家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如释重负焕新颜。我迎娶我的她的那天,我怎么也看不出母亲是重病久治不愈、七旬尚余有五的老人。
我看不出,四方宾朋、邻里族亲都说看不出。
看不出!真的看不出!
……
前事尚可期,后事未可知。父母今安在?早已驾鹤归!
虽有报恩心,可天不佑吾母,意料之中的噩耗还是无约而至。
小家初成时,大家危将倾。在我的二人小家添丁不久,生我养我的父母大人便先后弃我而去。痛心疾首、万般愧疚之余,略感欣慰的是相较于父母大人对我们的全情付出,身为人子的我们虽为他们二老做得很少很少。但父母大人在瞑目而去之时,都带着功德圆满的无限满足。
痛,莫过于情伤。父母离开的日子,才真正发觉似水般流逝时间,并非疗祛心伤、稀释愧疚的神丹良药,而是痛及骨髓、印痕愈显的铁烙针灸。时愈久而思愈切,思愈切而心愈疚。
“念亲之缘、诺言情结”,每逢佳节、特别是举家团圆的中秋和阖家欢庆的春节,我都倍加思念生我养我的父母大人。
感谢您,生我养我的父母大人!受益于您二老一生的负重前行、坚韧刚毅和耳提面命的谆谆教诲,儿子我才有幸涵养了心有所念、笑对生活、不轻言弃的立身品格。
感谢您,生我养我的父母大人!永远不会忘记您们,不会忘记您们对我受益一生的启迪和鞭策。
感谢你,钱江120!你似贫贱不弃的糟糠之妻,以不计回报的全情付出,助我摘去了婚姻困难户的帽子,也助我跨越式地完成了从男子到男人、再从男人到父亲的人生三级跳。
帮我立业
为人子,当敬父侍母;立天地,必齐家立业。
好汉多帮、篱笆三桩。在助我顺利完成由男子到男人、再由男人到父亲的人生三级跳之后,本性属勤、五行缺动的钱江120,面对接踵而至的新任务,满血整装、负重疾驰。
二零零五年秋,由于生源数量锐减,全县教育布局面临大调整,我校高中办学处于难以存续的拐点。
民勤三中何去何从?踏入圣神职场不久的我,又该何去何从?
“左方右远的人都没有想到你能分配到三中,不要说我和你爹,全队人都非常高兴!你妈我一字不识,没想到还能生下你这个喝墨水、站讲台的儿子。在单位一定要安下心来,好好下苦工作,为我们家争争气,张张光!”
“娃子,步入三中门,就是三中人,一定要早起晚睡、好好工作。三中虽说是农村学校,可在全县的名声却是响当当的。千万别这山望着那山高,老年人常说‘金窝银窝比不上你栖身的草窝’,离开三中你屁都不是!”
父母大人千金难买的谆谆教诲,我始终铭记在心。
校兴我荣、校衰我耻,决不能袖手旁观、坐以待毙。
空有一腔热情,却敢问路在何方?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颠扑不破、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什么是路?就是从没路的地方践踏出来的,从只有荆棘的地方开辟出来的。”
“组建补习班,把突破高考瓶颈作为学校摆脱困境的良方妙招。”
但愿是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事不宜迟、只争朝夕,立即将我的锦囊妙计上书学校。
我坚信,我的“美芹之献”定能是学校日渐式微、濒临断绝的高中办学起死回生。
冰块浴足、大失所望。不是没想到,而是根本没想到。我穷尽心机、旨在扭转乾坤的丰满设想,全校除我以外,竟再无一人同意。
是未风先雨、偃旗息鼓,还是置于困境、坚挺续行?
虽脚底发凉,但却心有不甘。
偏不信邪,欲与懦夫试较劲。
谋定而后动。无视冷嘲热讽,大脑进水似的耽于幻想。不顾担忧劝阻,狗皮膏药似的死缠硬磨校长。
洞察世故的忠告劝导,唤不醒年少无知的血气方刚。
撞撞南墙,碰碰壁,小伙子就知道螃蟹不是谁也能吃的。
年轻人,出风头前最好还是照照镜子、过过称,妍媸美丑、几斤几两,自己得心中有数。
现在的年轻人,自我膨胀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
哼!当初声名在外、踌躇满志的陈爷,为组建补习班是绞尽脑汁谋划了好多年,结果怎么样?不也铩羽而归、名声扫地了吗?
前世之事,后事之师。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但愿不会是自取其辱。
学校最好及早请好外科医生,免得小胡碰的头破血流时,手忙脚乱、错过了最佳急救时间!
“诶,谁说不是,活生生一个现实版阿Q、抑或中国三中版堂吉诃德!”
……
“但凡是个人就要舍命刨蹿,而不能哎吆呻唤躺着等死!”
“多瘦的骨架都要挺直,即使折了,也要有站着的样子!”
母言犹在耳边,父亲如在身旁。回想父母,无论多么艰难的岁月和窘迫的处境,都没能使他们二老屈膝弯腰、怨天尤人。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嘘……还好,幸亏我是鲁迅他老人家不弃不离的铁杆粉丝。
清醒睿智的势态洞悉,同样敌不过一意孤行的不可理喻。
“一个萝卜一个坑”,到驴吊坡巅、骑虎难下的时候,小伙子可千万别指望谁给你架桥搭梯,腾位让路。
沽名不成、钓誉无望,终将偷鸡不成反蚀米——“骑驴看唱本,不信走着瞧”!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现在刹车还来得及,等到落得灰头土脸之时,再想卧薪尝胆、咸鱼翻身,那可就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了。
逆流狂飙,不作不死。不知高低深浅的小子,注定身败名裂!
……
还好,这些都是名师大家逾越藩篱壁垒前放不下、摆不脱的无形枷锁,与我这个无声无名的毛头小子没有半点关系!
“男人是家庭的顶梁柱,一定要有主见,可不能被唾沫星子压垮!你妈我最看不起的就是无棱无角、软弱一团的发面男人。”
“前怕狼、后怕虎,还算什么男人!是个男人就应该拿得定主意,迈得开双腿,敢想敢做、敢作敢当!”
父母是我心中的不老偶像,我是父母不弃不离的铁杆粉丝。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得益于我“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幼稚执着,校长在万般无奈下终于点头允诺。
阅历包容热情,老姜更辣一筹。校长就是校长,晚上以找隔壁詹三爷为借口来到我宿舍,漫不经心地闲聊中浸满拳拳的关爱和淬铁成钢的期望:小胡,作为年轻人、学校的后起之秀,招生试试很正常,招不成更正常;学校以前的几次尝试都失败了,所以成不成都很正常,不要有什么压力。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千万别“闻狐声即为虎”的自乱阵脚。
校长壮胆鼓劲、驱雾明目的睿语灼见,愈发坚定了我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决心。
危机危机,无危便无机。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比困难多。“插起招军旗,就有入伍人”,重要的是要动起来,更何况我始终笃行事在人为,天道酬勤。
整整一个暑假,在钱江120不推不怠的鼎力相助下,我以越界的负荷、超常的节奏和连轴转的投入来兑现自己的承诺。托小家于妻子,扛招生于肩上;收信息于同学社邻,问情况于朋友亲戚;托身体于方便面,寄交通于120。一个暑假,我和钱江120早出晚归,冒着高达近四十度的高温,走乡串村、挨门逐户地动员学生,其范围南至薛百、夹河,北到东湖镇的往致、煌辉。白眼碰壁是十之八九,奚落嘲讽是家常便饭;让座沏茶是贵宾待遇,“考虑考虑”是意外收获。只要是有点滴信息的学生,家访过的次数至少在四次以上,其中有的学生家去过达十九次之多。十几年之前坑坑洼洼、蜿蜒曲折的乡村道路,根本不能和今天四通八达、连通旮旯拐角的富民村村通相提并论。贴地匍匐、蛇形鱼贯的超长滑行心有余悸;爬坡入沟、汗不敢出的山地越野家常便饭;灰头土脸、遍体鳞伤的凄惨场景屡经不鲜。惊魂甫定之余,不是庆幸自己成功活命,而是心疼全情投入却备受凌虐的钱江120。至今回想起来,自己都很难想象,我用于招生的唯一、也是最大有形资产就是钱江120。一万里不足,八千里有余。在第一年的招生中,仅一个暑假,我和我心爱的钱江120在县内纵横八千多公里。
世间最让人失望的事莫过于“起大早、赶晚集”,“春播挥汗如雨、秋收两手空空”,付出和收获绝非理所当然的无缝匹配。虽行程数千里、足迹遍乡村,可依旧籍簿空空、门可罗雀。
在以成败论英雄的现实面前,没有结果的奔波辛劳,注定一文不值。
虽有“万事开头难,总要有人开”的创业勇气和思想准备,但直到此时,我才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才真正体验到白手起家,匹马创业的艰难;也才真正认识到四十年前那些应召南下、情定南粤渔村的改革先锋们的伟大所在。
众语成谶还是危言耸听?
审时度势、知难而退,还是迎难而上、自我救赎?
“工作如持家,非勤劳不可。老年人不是常说‘天上下纱帽,头得伸出去’吗?只要一个‘懒’字当头,那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只要能吃下来你爹那样的苦,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走路哪有不崴脚、不摔跤的?男子汉,一定要有点担当。一旦认准的事,不要、也不能轻易服输认怂,吃苦流泪、受屈跳隘都要做成!”
且行且思、且思且行——父母犹在耳畔的铮铮教诲,是我从未有过丝毫的踌躇徘徊。
无惧才能无畏!弯弓射箭、拓荒辟蹊,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没有风暴,船帆不过是一块破布;没有“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毅力恒心,希望不过是画饼充饥的幻想。
我始终坚信,只要心有所念,再艰难的日子,也终有见到阳光的一天;只要心怀梦想,即使潜藏水底的礁石,也会成为走向成功的堤岸;只要脚步不停、脊背不弯,就一定会迎来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
“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以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
只有不畏艰险,方能傲立峰顶!
谨听古之大家和今之哲人的至真教诲。
循着落榜学子的散碎足迹,我和钱江120继续痴情执恋的游走于民勤版图的边缘犄角。
十年如此!理应终生如此!
叉手翘腿看戏和吹毛求疵评戏的人,永远无法体味登台唱戏者的辛苦!
后来我说,我的招生,其实就是在钱江120的陪伴下,一次又一次重复进行的县域人口和民风民俗的大普查;而老师们却说,胡克的招生,其实就是一次又一次重复自费的县域研学。细细想来,这一路走来,已不仅仅是一次次收获满满的县域研学,而是一次次充满诗意的心灵旅行。我体验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凄凉;体味了“微斯人,吾谁与归”的孤独;在纠结于“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困惑的同时;也享受了“幕天席地、仰望星空”的洒脱和“成败皆因我,决不殃他人”的坦然。
一路走来,初心不改,钱江120的给力表现和当初助力我婚姻脱贫时相比,是有过而无不及。
睹物思人,每每抚摸丈量过全县版图边缘犄角、行程已突破二十万公里的钱江120,就如同面对我饱经沧桑、劳苦一生,用卷曲骨感到极致的双腿,丈量完他八十多年从未有过片刻歇息人生的父亲大人。
那时的钱江120虽已全无最初的靓丽容颜,平日里闹点情绪、发点脾气、罢点小工、偷点小懒的频率也是越来越高,可在关键时刻,决不掉链子。与助力我婚姻脱贫是一样,整个招生过程中是满血复活,全天候、满负荷运转,强劲的依然如同永动机,难得闹情绪,鲜见发脾气。
老虎打盹,骏马失足,皆为万物存在的常态。记得是招生的第三年,也就是二零零七年的七月二十三日中午,钱江120在行经一段崎岖凹凸的碎石路时爆胎泄气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沮丧疲惫至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钱江120推到一农户门前。看到我汗流浃背、疲惫不堪的狼狈样子,女主人热情的招呼我,男主人麻利地拿出工具为钱江120补胎充气。
哲人说过: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能忘记自己远行的目的。我一边饥不择食的吃着冰凉可口的西瓜泡馍,一边不失时机的向男女主人打问起他们村高三学生的高考情况。“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们正为高考落榜女儿的学业规划而举棋不定。
如获至宝,绝不能花落他家。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说服动员,在我郑重向他们做出“确保985院校录取”的承诺后,他们最终勉强做出决定:开学后,同意女儿随我到三中补习。
精锐尽出、严防死守,绝不给城区兄弟学校瓦解策反的机会。开学前两周,和我轮流搭档的课任老师们,成了姑娘家名副其实的蹲点包户干部。名为招生路过,实为蹲守感化。
英雄不问出处,野百合也有春天。苦寻偶得、雕璞为玉,经过近一年的精心打磨,我和老师们终于收获了钱江120不经意间赐于的、可遇不可求的珍贵礼物:609分,山东大学。
嘿,你别说,这小伙子还真行!
年轻人吗,就是有敢作敢为的勇气和担当,值得表扬。
就是的,当初我就说过他会成功的。
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苍天有眼,小胡的努力终于有回报了!
……
白天永远不懂夜的黑。与其说是苍天有眼,不如说是我的父母大人有灵,钱江120有心。
弯道超车,虽非截弯取直,却能后来居上;窄道超车,虽非海阔天空,却迎桃红柳绿。
行者有劳,天道酬勤。在我和钱江120十年如一日的不懈努力下,民勤三中高考补习班以钱江速度步入了“胡克时代林”。补习班规模逐年扩大,十年补习班招生超过七百名;生源质量逐年提升,高考成绩逐年攀升;在逐年刷新和填补学校多项高考纪录的同时,也为学校赢得了良好声誉。汗洒无声处,花开六月时。十届补习班共为国家输送了三百多名本科学子,其中向985和211院校输送学生超过一百名,这不但在我们民勤三中这样的农村中学是空前绝后、了不起的成绩,即使和城区学校相比也毫不逊色。
不经风雨,怎见彩虹?成功和荣誉的底色永远是浸透汗水的厚厚斑渍。
一路走来,光滑如镜的轮胎和遍布周身的大小伤疤,是我和钱江120辛酸历程的有痕见证;一张张精美、承载着万千家长和学子希望的录取通知书,是对我和钱江120无悔奔波的最好回报。
一路走来,在收获硕果遍地、芬芳满园的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接受着岁月世事的雕饰。曾经被密如毡毯的乌发所覆盖的脑袋,如今已杂色稀疏得近乎聪明绝顶;曾经也算笔直挺拔的身材,如今已被与年龄极不相称的佝偻造型取而代之;曾经棱角分明的率真张扬,如今已被“削山为地”的现实打磨得如黏锅咸鱼、几无起伏。
繁华落尽时,真情诚可贵。
感谢您,我的父母大人!受益于您二老以身为标的熏陶默化,儿子我才有缘涵养了心怀感恩、坚忍不拔、不轻言弃的立身品格。
感谢你,钱江120!你是我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受益于你默默无语的鼎力相助,才有了我作为一名人民教师的今天,也是我真正体味到了教师的富有和幸福,认识到了教师的独特价值和使命担当;是你不弃不离的不舍陪伴,坚定了我情定教育的人生选择,在未来的岁月中,我将不忘初心,执著前行。作为一名平凡的人民教师,不敢奢望教书育人大先生,但求成为立德树人好老师。
感谢你,钱江120!我不会忘记你,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无言支持和倾心帮助,不会忘记你给我受益一生的启迪和鞭策。
作 者 简 介胡克林,男,1974年生,中共党员,甘肃省民勤县第六中学高级教师,甘肃省2014年“园丁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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