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强┃我的圣山

2020-10-26 13:28  阅读 6 views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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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假日的时候,我回到了家乡,朝见了我哪魂牵梦绕的青杨山。
驱车翻过榆林赫滩乡八里山的时候,远远望见的那座高耸的大山,就是我心中的圣山,名曰青杨山,因山脚下生长着几棵青杨树而得名。从老家门口远远望去,青杨山显得高大巍峨,连绵不断,青杨山主峰居中,两边依次分脉向前延展,呈作花瓣状,细细看来,整个山极像盛开的莲花,静静地镶嵌在大地之上,极是壮观,让人由衷地感叹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功。山的一脉有明长城遗址,以青杨山为中心,向东西方向蜿蜒前行,犹如巨龙一般,盘亘于茫茫群山之巅,山顶之上至今尚存一座烽火台,历经六百多年的风雨侵蚀,静静地矗立那里,像一位饱经沧桑的老者,显得老态龙钟,见证着这里曾经的往事。早在明朝初期,这里就是蒙汉相争边戍之地,经常是烽火连天,百姓苦不堪言,山隘之处两烽相望,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是当年撕杀最为激烈的地方,现在土里不时有人骨露天,有生锈的刀枪出土;解放战争年代,青杨山是重要的战略要地,是红白两区争夺的制高点,曾在这里发生过十几次大小战斗,双方都有伤亡,最后一次规模很大,国民党军队伤亡惨重,据说是盘据在三边的张廷芝人马,之后一撅不振,再没有侵扰过这里,这里也就是西北解放区的地盘了。如今这里实行退耕还林,山山峁峁郁郁葱葱,每当春天到来之时,山花烂漫,阵阵微风吹来,花香扑面,沁人心脾,此时的青杨山如花的海洋,一片生机盎然;深秋之际,山间的杏树叶,红的似火,粉的如霞,万山遍红,层林尽染,犹如人间仙境一般,让人流连忘返。
站在山前,往事历历在目。小的时候,爷爷常带我到山里放羊,采蘑菇,拾地软,还有挖山茱萸,梳背背草和一些不知名称的中草药,到中午时候,开始打火做饭,我去拾些柴禾,爷爷去挤一大茶缸子羊奶,和家里带的米饭一起热起来,再放点盐,味道好极了,可随手在旁边拔几株小蒜,就着饭吃最好,嘴角不时流出点羊奶,爷爷用他的大手给我揩了,我望着他高大的身体,就会憨憨笑,吃饱喝足了,爷爷爱唱山曲,那悠扬而略带沙哑的歌声,随风飘荡在山间的角角落落,我依偎在爷爷宽大的怀里,听着歌声,望着天空悠悠的白云,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向西偏去,我身上夹盖着爷爷的皮袄,羊子到山的对面洼了,爷爷招手让我过去,他已经采到了不少蘑菇,傍晚时分,披着晚霞,拽着爷爷的大手,大步流星地赶着羊儿回家。在我童年的时候,生活常常这样过,青杨山就像是我们村的牧场一样,村里的牛羊都在哪里放养,每逢夏季连阴天,村里的小伙伴们赶着自家的牛羊,不约而同地向山里进发,遥望大山,只见白云飘绕在半山腰,山顶已躲进云雾之中。我们选择在山里的半坡放牧,小伙伴们在蒙蒙细雨中玩的甚是尽情,羊儿牛儿自由自在地在吃着绿油油的嫩草,肚儿吃的翻上了脊梁背,不知不觉间天有暗色,我们唱着歌儿,高高兴兴地开始回家。童年的生活好快乐、有趣!如今小伙伴们早已成家立业,远嫁他乡,很难有见面的时候了。
我的爷爷去世多年了,老人家的坟地就在青杨山山脚处,在这里他生活了一辈子,老后也回到了他心爱的青杨山里,与大山为伴,静静地守护着它。站在老人家的坟头前,我默默地祈祷,愿老人家在天之灵安息。山风阵阵吹来,吹过山岗,拂过我的全身,带着呼呼的响声,仿佛是老人家那悠扬的歌声,又回到了山间的角角落落……我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无尽的思念阵阵催心,我问静静的青杨山!大山不言,我问村边流过的无定河,小河无语,哭无声,泣无泪,呼天抢地之间,仰望苍穹,只见白云悠悠,呈作万端变化,仿若人间一般,有高山,有平原,还有一群群的牛羊,大山的深处有户人家,门前有颗大树,树下有位老人,正在忙着啥呢?显得有些老态龙钟,步履蹒跚,好熟悉的身影,哦,哪不是我爷爷吗!我向大树的地方狂奔起来…… 醒来之后,我躺在家里的炕上,母亲说我整整昏迷了一天,一直高烧不退,家人在村边的那颗大树下找到我的,还紧紧地抱着哪颗大树不放手,还一直说着糊话,叫着去找爷爷。她语重心长的说道:“宽儿,你从小是爷爷和奶奶拉扯大的,我知道你很想念他们,可人总会老去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老人家在世的时候常说:一个人一辈子遇到的困难会很多,但咬咬牙就挺过去了。你现在事情就是要好好工作,把家里弄好,把孩子都照顾的成家立业了,你爷爷他老人家地下有知,也会含笑九泉的。”母亲的一番话,让我内心感觉到有一股自信的力量在缓缓聚集,这股力量让我坚定自若,稳如大山。此时,望着窗外远远的青杨山,好像是一位席地而坐的老者,张开臂膀,展露坦荡宽阔的胸怀,庇佑着他的子子孙孙。哦,这位老者不就是我的爷爷吗!圣山显得愈加高大雄伟,直与天齐!
假期结束了,告别家乡时,回望圣山,他静静地屹立在那里,好像在等待一个游子的再次归来!青杨山啊,我的圣山,多少次梦里回到你的身边,哪里有我勤劳善良的父老乡亲、有我的祖祖辈辈、还有我快乐的童年、无尽的思念……,为什么我的眼里饱含热泪,因为我深深地眷恋着你——这方养育我的黄土地!

张永强,1969年生于吴起周湾,从事金融工作,业余爱好散文、诗歌创作,爱好书法,本人现为延安鲁艺书法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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